第212章 热血组长(1/4)

烟抽到一半,陆行舟把它掐了。

未正差一刻。

他没有急着过街,先顺着小东门的街面兜了半圈:菜担子、洋铁铺、代写书信的摊子,一路数过去,没有生面孔钉着茶楼,也没有哪辆黄包车在同一个位置停过两趟。

七十六号的眼线要是到了,街面不会这么干净。

他把袖口拢了拢,这才穿过街,进了茶楼,上楼。

楼梯口第一眼,不是那顶灰呢帽,是门边桌上的后生:粗布短打,面前两碟干丝,筷子动得勤,一双眼睛却从他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楼梯。

腰板挺得太直了。

脚夫和小伙计不这么坐,军校里操出来的架子,收不回去。

两个人。

倒也算个章程。

临窗那张桌,灰呢帽帽檐朝外。

帽子后头的人比帽子更扎眼:二十四五的年纪,眉骨高,下颌绷得紧,一件半旧夹袍穿在身上,像鞘里插错了刀。

茶碗是满的,一丝热气也不冒了。

陆行舟在桌前站定:“借问一声,此地的碧螺春,还是雨前的价钿?”

“雨前卖完了。”年轻人抬眼,“只剩明前,价钱倒差不多。”

对上了。

陆行舟拖凳坐下,冲堂倌扬扬手:“一碗红茶,两块桂花糖糕。”又转回来,声气放得又低又碎,“鄙姓陆,机要科。

上头交代的话,都到齐了?”

年轻人没接这个话。

他把陆行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得很慢,末了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区里派来的,就是先生?”

“就是我。”

“抄电报的?”

“抄电报的。”

岳千帆往椅背上一仰,脸上那点失望没打算遮掩。

这一路南下,接头人在他心里大约换过一百副模样,独独没有这一副:三十上下的年纪,肩背先塌了三分,进门冲堂倌都点头哈腰,一双手白净得没碰过枪。

“我姓岳,岳千帆。”年轻人往前欠了欠身,声音压着,字却一个一个往外蹦,“重庆叫我来,是杀人的,不是吃茶的。

名单、路线、家伙,先生带来多少?”

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动手。

陆行舟端起刚上来的红茶,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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