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在板上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将根源法则核心的略微打开。
他不打算一次性释放大量情绪——那如同将整桶水泼向干旱的土地,大部分会流失殆尽。
他需要的是持续而稳定的,如同将一壶水以缓慢而均匀的速度注入一棵树的根部。
他闭上眼,从记忆库中调取了第一段。
小荷蹲在玄云宗后山木屋前的门槛旁,手里攥着一块浸过药的布条。
午后的阳光从屋檐的斜角处切下来,在她肩头铺了一道窄窄的金边。
她一边将药布按在他左臂的伤口上,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知轻重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但她的手指在触碰伤口边缘时轻得几乎没有触感,仿佛所有骂人的话都是为了掩饰手上那轻微的颤抖。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道极淡的阴影。
布条上的药味凉丝丝的,混着她袖口残留的皂荚气息。
陆明渊将那缕情绪从完整的记忆中分离,包裹在一层极薄的根源法则中,向集合体的方向释放出去。
那缕情绪如同一滴被缓缓滴入水面上的温油,在深紫色的虚空中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暖色轨迹。
它接触到了集合体表面一处约三尺见方的区域。
那处区域上的四只眼睛在情绪接触的瞬间同时闭合。
不是被吓到的那种猛然合拢,而是如同在感受到舒适的温度后自然而然地垂下了眼帘。
眼睛闭合后,那片区域的表面颜色开始从深紫向浅红去,如同一幅被阳光照射过久的画布上的颜料开始变淡。
褪色的范围约一尺半,边缘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撕裂感。
陆明渊没有停顿,紧接着释放了第二段。
剑七在沙海古墟的甬道尽头站定,背对着他,身形瘦削如一把被插在地上的旧剑。
那件破旧的灰色布袍被甬道中的风从后面吹起来,在腰际处鼓成一个窄窄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话——此诀已近乎道。
声音平直,没有任何修饰,如同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实。
但那句话在说完之后,在他沉默的呼吸中持续悬停着,如同一枚被放在台面上不再收回的硬币。
情绪从根源法则核心中流出,沿着前一道的轨迹落向集合体的表面,偏左约半尺的位置。
第二批眼睛闭合了。
褪色区域的范围稍微扩大了一些,与前一片褪色区的边缘几乎相接,如同一滴墨在宣纸上缓慢晕开后与相邻的墨迹汇合。
接触点的颜色从深紫褪为浅红,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但没有残念碎片被吐出——那一区域中可能没有深度沉积的执念,或者那些执念已经被完全消化了。
第三段。
云织在自由城门前站得很直。
那道城门在她背后如同一个巨大的剪影,将她的身形衬托得格外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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