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在板上坐了很长时间。
深紫色的虚空中没有光线变化、没有温度起伏、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流逝的外部参照。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了三件事:停止了的前行、将感知扩展至整座集合体的表面纹理、以及在心中逐一排除那些看似可能但最终不行的选项。
他开始系统性地测试那些被普遍认为能与执念的情绪。
仇恨。
这座山本身由仇恨构成。
那些被压入地层中的执念,绝大多数都携带某种形式的——恨天道不公、恨自己的弱小、恨他人的成功、恨时运的偏袒。
当一道新的仇恨情绪进入集合体的表面时,它不会受到排斥或腐蚀,它只是被吸收、被同化、成为地层中新的一层。
如同将一桶水倒入另一桶水中,它们没有区别。
仇恨在这里是燃料,是食粮。
消化仇恨对集合体来说如同胃消化食物一样自然。
陆明渊排除了仇恨。
它不够。
爱。
他在残念岩中已经验证过温暖情绪的作用。
那滴从芷晴碎片中提取的牵挂确实让岩石软化过、释放过被吞噬的残念。
但那些残念在被释放后只是重新消散了,而没有对集合体本身造成任何结构性损伤。
如同在一潭浓稠的泥浆中投入一颗石子——石子沉入水底激起了涟漪,但泥浆在短暂的波动后恢复了原状。
爱被吸收了一部分,作为养料。
那些释放的残念虽然得到了一瞬间的释放,但集合体本身的质地没有丝毫变化。
他排除了爱。
它能暂时软化,但无法真正打破平衡。
虚无。
这是一个危险的选项。
集合体本身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是虚无的产物——它由失去自我后残存的执念构成,那些执念的核心是空洞的,只剩下的惯性在持续运转。
如果向其中注入虚无,即彻底的空,会发生什么?
同类相食没有意义。
虚无不会与虚无产生任何反应,如同将一罐空气倒入另一罐空气中。
他排除了虚无。
它只是不参与任何互动。
恐惧。
集合体的表面充满了恐惧——对消散的恐惧、对被遗忘的恐惧、对不再存在的恐惧。
那些孔洞中渗出的声音,有一大半是恐惧的变体:念经是为了抵御恐惧,咒骂是为了驱逐恐惧,哭泣本身就是恐惧的声音。
恐惧是这座山的另一张面孔,如同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向恐惧中注入更多恐惧,只会增加它的厚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