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小心翼翼地剪开赵琉毓的衣袖,露出那道被弯刀划开的伤口。
伤口虽不算深,却也有两寸来长,皮肉外翻,血淋淋的,看着触目惊心。
他先用烈酒清洗了伤口,赵琉毓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着唇没吭声。
军医动作麻利地上了金疮药,用细棉布层层包扎好,又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赵崇早已安顿好了磨延、骨力和阿依古丽,将他们安置在将军府西跨院的客房里,又派了亲兵在门外守卫。
他匆匆赶回内室时,军医刚好收好药箱,站起身来。
“张大夫,”赵崇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女儿包扎好的胳膊上,语气急切,“我女儿的伤可有大碍?”
军医拱手道:“将军放心,未伤到筋骨。
敏婕妤身子底子好,休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只是这几日伤口莫要沾水,莫要用力,每日换药即可。”
赵崇点了点头,拱手道:“有劳了。”
军医拎着药箱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赵琉毓坐在榻上,看着父亲那张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脸。
鬓边的白发又多了,眼角的皱纹又深了,眉宇间满是风霜和疲惫。
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赵崇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爹——!
爹——!
女儿好想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
这些年在宫中的隐忍、委屈、思念,此刻全部涌上心头,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赵崇的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那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爹的阿蛮……爹也想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扎着双环髻、整天跟在哥哥后面跑马射箭的小丫头了。
她穿着妃嫔的衣裳,梳着妇人的发髻,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可哭起来还是小时候的模样,一点儿没变。
“我的女儿长大了,”赵崇的声音发颤,“都是敏婕妤了……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赵琉毓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摇了摇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女儿在宫中,有阿筠相伴。
除了见不到爹爹和哥哥之外,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她说着,忽然笑了起来,眼中还带着泪光,“爹,你是没见过阿筠的两个孩子,可可爱了!
我是他们的干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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