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缜这几日几乎夜夜宿在长安殿,下了朝便过来,陪着谢书筠,也陪着两个孩子。
澄儿半夜惊醒哭闹,是他抱着哄;澈儿发了热,是他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地换帕子。
帝王的天威在这里化作了父亲的温柔,一点一点地将孩子们受惊的小心脏捂热。
谢书筠看在眼里,心中不是不感激的。
只是那份感激太过沉重,反倒说不出口了。
午休过后,秋阳透过窗棂洒进内殿,暖融融的。
谢书筠坐在床边,看着澄儿和澈儿从午睡中醒来。
澄儿先睁开了眼睛。
她不像从前那样一醒来就叽叽喳喳地喊“娘亲”,而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大眼睛望着帐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见谢书筠坐在身边,嘴角才弯了弯,小声喊了一句:“娘亲。”
谢书筠心里一酸。
从前那个一睁眼就扑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娘亲娘亲”的小话痨,如今变得沉默了。
落水之后,澄儿虽然身体恢复得快,精神却一直恹恹的,不爱说话,也不爱跑了,有时候一个人坐在窗前能发好久的呆。
太医说她是受了惊吓,慢慢会好的,可谢书筠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澈儿也醒了。
他安静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妹妹,没有说话。
他一向是沉默的,落水之后更沉默了,但那双眼睛依旧亮亮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谢书筠有时候觉得,澈儿像是把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不说。
谢书筠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她伸手将澄儿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又摸了摸澈儿的小脸,温声道:“澄儿,澈儿,娘带你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去见见救你们的祥娘娘。”
澈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祥娘娘?”
谢书筠温和地笑了笑,耐心地解释:
“你忘了?
那天晚上,是祥娘娘把你们从坏人手里夺过来的。
她跳进水里,把你们托上岸,可是她自己的小宝宝……”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她失去了自己的小宝宝。
所以你们要去安慰她,认她做干娘,以后要对她好,像对娘亲一样,好不好?”
澈儿的小脑瓜虽然还不太明白“失去小宝宝”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记得,那天晚上在水里,有一个姨姨把他举起来,让他能够呼吸,让他好受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好,娘。”
澄儿本来还恹恹的,听到要去看祥娘娘,也不甘示弱,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虽然不如从前响亮,却带着几分急切:“澄儿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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