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觉得这丫头是个蠢的,不足为惧。
谁能想到,那只黄莺鸟最后会变成一头疯了的困兽,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清婕妤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今夜为何要想这些——郑家倒了,阿鸾是她一个人的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心里总是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窗外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赶出脑海。
管他呢。
郑家的事,从今往后,与她再无干系了。
九月中旬,秋意已深。
太液池畔的杨柳落尽了最后几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轻摆,像老人稀疏的发丝。
御花园里的菊花却开到了极盛,金黄的、雪白的、淡紫的,一丛丛一簇簇,在秋阳下恣意舒展,冷香袭人。
桂花已经谢了,枝头只剩些干枯的花蒂,偶尔风过,簌簌地落下几粒,踩上去沙沙作响。
宫道两旁的柿子树上挂满了橙红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远远望去,像一盏盏小灯笼。
晨起的风已经有了凛冽的意思,吹在脸上不再是清爽,而是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宫人们换上了夹棉的衣裳,脚步比往日快了些,像是要赶在冬天来临之前,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落水那夜的惊魂,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
太液池重新恢复了平静,菊灯早被打捞干净,水面如镜,映着天光云影,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偶尔有宫人路过池边,还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不敢多看那幽深的池水一眼。
长安殿内,那场风波留下的阴影,也在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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