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妃轻轻一叹,娓娓道来:
“臣妾方才回到蓬莱殿,她身边的大宫女兰驹便来哭诉,说熹美人病重,已昏迷三日,水米难进。
可太医院……竟无一位太医肯前去诊治。
臣妾听闻后,实在惊愕不已。
熹美人再如何,也是正四品的宫妃,何至于病重至此却无人问津?
这若是传扬出去,岂非让人议论我天家凉薄,宫中规矩荡然?”
她话语微顿,抬眼看了看李缜的神色,才继续道:
“臣妾已先行派人去请了甘太医前往诊治。
只是……臣妾心中实在不解。
熹美人出身将门,顾将军爱女如珠,其身体素来康健,犹记得她初入宫时,一袭红衣,明艳似火,何等鲜活?
并未听闻有何宿疾。
怎的入宫尚不足半年,便缠绵病榻,乃至性命垂危……若顾将军知晓爱女在宫中落得如此境地,该是何等心伤……”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并未直言指控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李缜的心上。
李缜沉默片刻,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道:“朕知道了。
稍后朕会去瑶光殿瞧瞧。”
陈贤妃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言,恭敬地福身:“那臣妾便不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先行告退。”
待陈贤妃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李缜的眉头才缓缓蹙起。
他搁下笔,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陈疏影的话,看似是关心宫妃,实则句句都在暗示皇后执掌宫闱不力,甚至可能有意纵容乃至授意太医院怠慢,才致使熹美人病重至此。
“常喜。”他唤道。
“奴才在。”常喜连忙上前。
“去查一查,朕不在宫中的这两个月,瑶光殿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后……又做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常喜领命,匆匆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李缜靠向椅背,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顾惊鸿初入宫时那张扬明媚、如同烈火般灼热的笑脸。
他当初,确实是喜欢过那份鲜活与热烈的。
只是她性子太过刚烈,宁折不弯,在这深宫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亦不愿与她多有争执,这才渐渐冷了。
可若真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香消玉殒……他心中终究是生出了一丝不忍。
皇后……王清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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