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丹凤门外的迎驾仪式已近尾声。
李缜与皇后又寒暄几句,便下令舟车劳顿,让各宫妃嫔先回自己宫室歇息,明日再叙。
众人恭送圣驾后,这才各自散去。
陈贤妃乘坐步辇,不疾不徐地回到了蓬莱殿。
她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出行。
殿内,兰驹早已焦急等候,一见陈贤妃进来,立刻扑跪在地,重重磕头,带着哭腔道:“贤妃娘娘!
求娘娘开恩,救救我们家小主吧!
求您了!”
陈贤妃在上首坐定,端起秋澄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温和如常:“起来说话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雪映,扶她起来。”她给雪映递了个眼色。
雪映会意,上前将兰驹搀起。
兰驹强忍泪水,将陛下与陈贤妃等人离宫后,皇后如何借“教导规矩”之名日日折磨熹美人,熹美人如何从强撑到病倒,直至三日前昏迷不醒,太医院如何推诿不前,今日她冒险想要求见陛下却被皇后的人拦截险些灭口之事,一五一十,详尽地禀报了一遍。
陈贤妃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兰驹说完,她才放下茶盏,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与不满:
“熹美人好歹也是正四品的美人,竟因病重昏迷三日,无人问津?
这倒是奇了。
皇后娘娘执掌宫闱,竟疏忽至此么?”
她目光转向雪映,吩咐道:“雪映,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请甘太医即刻前往瑶光殿,为熹美人好生诊治。
就说本宫说的,务必要尽心尽力,若有差池,本宫唯他是问。”
“是,娘娘。”雪映领命,看了兰驹一眼,示意她跟自己一同前去请太医。
兰驹感激涕零,再次叩首,才跟着雪映匆匆离去。
待她二人走后,一直在旁沉默的大宫女秋澄才上前一步,低声疑惑道:
“娘娘,您平日……似乎并不曾对瑶光殿那位过多留意,今日为何要插手此事?
岂不是明着与皇后对上?”
陈贤妃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冰冷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桌面:
“从前不过是不值得。
一个失宠又无甚根基的美人,生死皆由命,本宫何必费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今时不同往日。
陛下离宫两月,皇后怕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一个失了家族鼎力支持、只空悬着名分的皇后,竟敢将手握实权的从二品镇军大将军的独生女磋磨濒死——若非我们都不在宫中,岂容她如此放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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