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榻上那个瘦骨嶙峋、面色惨白如纸,几乎寻不到昔日半分明媚影子的熹美人时,心头猛地一刺,竟有些不敢相认。
熹美人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只记得昏迷前皇后那无尽的磋磨与折辱,恨意与不甘在胸中翻涌。
她恍惚间看到李缜关切的脸庞,还以为身在梦中,声音细弱游丝:“陛下……您怎么来了?
嫔妾……是在做梦吗?”
兰驹和青骢见主子终于醒来,喜极而泣,哭得不能自已。
李缜眼见自己曾经宠爱过的妃嫔被折磨成这般破碎模样,结合常喜所报,心疼与怒火交织。
他上前一步,坐在榻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是罕见的温柔:“惊鸿,是朕来了。
你感觉如何?
还有哪里不适?”
兰驹小心地将熹美人扶起些,李缜立刻道:“免礼。”
熹美人目光微转,看到了外间跪着的皇后,恨意瞬间盈满胸腔,但她目光触及李缜眼中的担忧,心念电转,到嘴边控诉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化作一声柔弱不堪的哽咽,低眉顺眼道:
“陛下……从前是嫔妾年轻不懂事,言行无状。
这两个月来,多亏了皇后娘娘……‘悉心教导’,嫔妾已然深知身为妃嫔的本分,再不敢任性妄为了。
嫔妾……愿意好好侍奉陛下……”
她越是这般“懂事”地替皇后“开脱”,越是显得皇后之前的“教导”是何等严酷。
李缜看着她强忍委屈、故作坚强的模样,再想到她初入宫时的鲜活热烈,心中对皇后的恼恨更甚。
“皇后!”李缜猛地回头,声音冷冽如冰,“你身为国母,不能慈和待下,督管六宫更是失职至此,实乃不该!
即刻起,凤印交由贤妃暂管,你禁足立政殿一月,好好反省己身!”
皇后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缜。
就为了顾惊鸿这个装腔作势的贱人?
!
她竟然也学会了那套装柔弱博同情的下作手段!
“陛下!
臣妾知错了!
求您……”皇后急声求饶。
李缜却冷冷打断她,眼神深邃莫测:“皇后,别急。
朕,还有话要单独与你说道。”
他转回身,轻轻拍了拍熹美人的手背,“惊鸿,你好好将养,朕有空再来看你。”
熹美人眼中含泪,楚楚动人:“谢陛下隆恩。”
待李缜与面色灰败的皇后离开后,瑶光殿内气氛陡然一变。
榻上的熹美人缓缓收起那副柔弱姿态,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她看向仍留在殿内的陈贤妃,语气带着疏离与审视:
“贤妃娘娘此刻还留在此处,是来瞧热闹的么?”
陈贤妃对上她戒备的目光,不仅不恼,反而淡淡一笑,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兰驹见状,立刻上前,低声将熹美人昏迷期间,皇后如何阻挠太医、自己如何冒险求救又被皇后的人拦截、幸得陈贤妃出手相救并请来甘太医等事,快速而清晰地禀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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