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殿内焚着淡淡的苏合香,静谧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轻响。
雪映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压低声音禀报:“娘娘,承香殿那边……尘埃落定了。”
陈贤妃正对着一面嵌螺钿的紫檀妆镜,慢条斯理地用玉簪别起鬓边一缕发丝。
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温婉秀丽,眉宇间却沉淀着深宫磨砺出的沉静与疏离。
听到雪映的话,她执簪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将簪子稳稳插入发髻。
“哦?”她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寻常小事,“郑氏如何了?”
“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残雪居,永世不得出。”
雪映语速稍快,“郑家也被陛下下令彻查,辅国大将军府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陈贤妃缓缓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凉的讥诮和快意。
“好啊,好啊。”她轻轻重复了两遍,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却带着寒意,“郑听澜……那个蠢货,终究是把自己作死了。”
她站起身,走到一盆开得正盛的素心兰旁,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洁白如玉的花瓣。
动作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刀。
“筹谋了这么大一个局,想害谢书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结果呢?”
她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谢书筠命硬,没死成,还生下了龙凤胎,一步登天成了九嫔之首的昭仪,风头无两。
她自己呢?
倒是把自己彻底折了进去,永坠冷宫,连带着整个郑家都跟着陪葬。
真是……愚不可及!”
她指尖微微用力,一片柔嫩的花瓣无声地飘落下来。
“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宠冠后宫、仗着家世就能无法无天的郑贵妃?”
陈贤妃的声音冷了下来,“陛下早已不是当年的四皇子了。
她看不清形势,还妄想用那些下作手段去争去抢,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殿外阴沉沉的天空,仿佛透过重重宫阙,看到了那座阴森冰冷的残雪居。
她脸上的讥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怨毒。
“孩儿……”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陡然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虚幻。
“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那个害死你的贱人……那个害得母妃再也做不了母亲的毒妇……她终于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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