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争宠,为了泄愤,竟敢去谋害皇嗣,还是陛下如今最看重的龙凤胎!
皇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鄙夷,有嘲讽,也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深宫,就像一座巨大的染缸,无论最初是什么颜色,浸染久了,最终都会变得污浊不堪,面目全非。
郑听澜是,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是自己比她更清醒,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冷酷。
皇后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了自己保养得宜、戴着华丽护甲的手指上,最终定格在凤座扶手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凤凰雕纹上。
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罢了。”她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拂去一粒微尘,“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的造化。”
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参茶,浅浅抿了一口。
温润的液体滑入喉中,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彻底沉淀下来。
“本宫,只要稳坐在这立政殿,看着她们……一个个粉墨登场,又一个个黯然退场就够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雍容与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看透世事的冷漠。
“谁死,谁活,谁进了冷宫,谁又爬了上来……说到底,都与本宫无关。”
松月垂手侍立一旁,感受着皇后娘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心头微凛。
她明白,在皇后娘娘心中,郑贵妃的落幕,不过是一场早已预见的戏码。
而皇后娘娘自己,永远是那个高坐云端、俯瞰众生的看客。
这后位,就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只要凤印在手,只要后位稳固,这宫里的风风雨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缓缓抚摸着凤座扶手上冰凉的凤凰纹路,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而疏离。
长安殿。
殿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气,混合着安神香的气息,显得有些沉重。
厚重的帷幔隔绝了外面初冬的寒意,暖炉烧得旺旺的。
谢书筠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碾碎重组过一般,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腰腹以下,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剧痛。
喉咙干得如同火烧,她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水……”
这细微的声音如同惊雷,落在了一直守候在床榻边,眼睛熬得通红的冬青耳中。
“娘娘!
娘娘醒了!”
冬青猛地从脚踏上弹起,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扑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将谢书筠的头稍稍托起一点,将温热的、浸润了参片的蜜水,用小巧的银勺,一点点喂到那干裂的唇边。
清凉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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