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声音轻飘飘落下,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由她去。
新官上任,总要烧上几把火,摆一摆威风。
这权柄刚沾手,是蜜糖,也是砒霜。
捧得越高……”
她未说下去,只是那捻动佛珠的手指,似乎比方才更稳了些。
“且静观其变吧。
这后宫的风,吹到谁家檐下,还未可知。
轮不到哀家此时去与她计较。”
话语中的笃定与漠然,仿佛已预见了某种结局。
她不再言语,重新专注于手中的玉珠与心头的经文,仿佛殿外的一切纷扰,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然而,那低垂的眼帘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照着蓬莱殿新燃起的权力之火,静待着它最终是照亮前路,还是……焚尽自身。
福广与佩兰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太后娘娘并非不怒,而是怒到了极致,反而归于可怕的平静。
她对陈贤妃的僭越之举,选择了最冷酷的应对——无视与静待。
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令人心悸。
上阳宫的主人,依旧稳坐钓鱼台,冷眼看着新掌权者在风浪中,能航行多远。
立政殿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殿内依旧温暖如春,上好的金蕊炭在鎏金火盆中静静燃烧,散发出松木特有的清香。
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时令鲜果,茶盏里是温热的参汤。
内务府不敢怠慢这位只是“抱恙”的皇后,一切供应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用心。
然而,这表面的周全与温暖,却丝毫驱不散弥漫在殿宇深处那令人窒息的阴霾。
皇后王清珞跌坐在冰冷光洁的金砖地上,华贵的凤袍凌乱地堆叠在身侧,发髻早已松散,如瀑的青丝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无心梳妆,更无心饮食。
金丝楠木雕凤大床近在咫尺,她却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背靠着床沿,瘫坐在那里。
夺了她的权柄……这比杀了她,更让她痛不欲生!
“呵……” 一声低哑的轻笑从散乱的发丝后传出,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平静。
“是谁?
陈疏影?
张可如?
是她们……害了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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