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的喧嚣终于散尽,守岁宴的热闹被沉沉夜色取代。
立政殿内,辉煌的灯火下,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寂。
皇后卸下了沉重的凤冠和繁复的祎衣,只着一身素锦常服,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上。
窗外,新雪无声地覆盖着庭院,更衬得殿内空旷而压抑。
松月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碗安神汤,低声道:“娘娘,夜深了,您早些安置吧。”
皇后没有接汤,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自嘲的嗤笑:
“松月,你说……本宫这个皇后,如今是不是只剩下一副空壳子了?”
“娘娘!
您何出此言!” 松月大惊,连忙跪下,“您是陛下明媒正娶的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尊贵无匹!
今日麟德殿上,您端坐凤座,接受百官妃嫔朝贺,谁敢说您是空壳子?”
“呵……” 皇后缓缓转过头,烛光映在她妆容已卸、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双凤眸里没有了白日的威仪,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深深的忌惮。
“郑听澜?
一个被舞姬踩在脚下、连女儿都保不住的蠢货!
陈疏影?
空有贤妃之名,腹中空空,再多的算计也断了根!
这两个,本宫何曾真正放在眼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可是张可如!
那个德妃!
张可如!
!”
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她凭什么?
!
一个贱婢出身的洗脚婢!
就凭着给陛下生母挡过一碗热汤?
凭着生了个病秧子儿子?
就敢爬到本宫头上,成了四妃之一的德妃?
!”
松月心头一紧,连忙劝慰:“娘娘息怒!
德妃娘娘……她虽居高位,但大皇子身子孱弱是众所周知,太医院都说恐难……恐难长成,实在不足为惧啊!”
“不足为惧?” 皇后猛地站起身,目光如淬毒的冰锥,死死盯着松月,“现在弱,不代表以后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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