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汤。”老兵嘿嘿一笑,“弟兄们半个月没见荤腥了。”
马大彪没搭理他,继续盯着海面。
老兵把海鸥塞进怀里,凑近了些:“将军,朝鲜那边今早来了人。
说倭寇的残兵跑到日本去了,短期不会来了。”
马大彪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胡子。
他把酒葫芦往船板上一顿,声音闷响:“不会来了好。
来了,老子再打。”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打了二十年的仗,从辽东打到朝鲜,从朝鲜打回辽东,他见过太多生死,已经不太会为“不会来了”这种事高兴了。
高兴是年轻人干的事。
他老了。
可他还得撑着,因为三万多个兄弟还在看着他。
船队在海上巡逻了两个时辰,什么也没遇上。
海面上风平浪静,偶尔有几条海豚跃出水面,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马大彪蹲在船头,看着那些海豚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想。
最后他把空葫芦递给老兵:“回港。
今天,庆功。”
午时三刻,辽东码头上。
三万零五百个兄弟,在码头上列了队。
这是打完仗后人最齐的一次。
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有些人脸上还带着伤,可没有一个人歪着站。
马大彪蹲在最前头,手里换了一壶满的酒,眯着眼盯着那些兄弟,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刻进骨头里。
“弟兄们,”他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可码头上三万多人听得清清楚楚,“倭寇灭了。
朝鲜称臣了。
东海太平了。
咱们赢了。”
三万人同时欢呼起来,那声音震得海面上的浪都抖了三抖。
可马大彪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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