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了,只会让人觉得不知好歹。
马大彪把和约推到他面前。
和约是礼部的笔杆子拟的,措辞文绉绉的,但意思很简单:朝鲜赔款五十万两白银,向大胤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永为藩属。
大胤水师驻防朝鲜沿海,保护朝鲜海防。
倭寇再来,大胤帮你们打。
老国王的手抖得厉害,握笔的姿势歪歪扭扭,可他还是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余生所有的力气。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马大彪站起身,把和约收进怀里,拍了拍。
“陛下那边,末将会替您把话带到。”他说,“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再折腾了。”
老国王没有应声。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酉时三刻。
朝鲜码头。
马大彪蹲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片海。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暗红色,像是铺了一层血。
三百艘大胤战船,在夕光中列成整齐的阵型,船帆猎猎作响,桅杆上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笔直。
三万六千名水兵,在他身后列了队,鸦雀无声。
“将军,”那个老兵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声音压得很低,“和约签了。
朝鲜称臣了。”
马大彪灌了口酒,咂了咂嘴。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朝鲜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副将,跟着主帅来催粮。
朝鲜人对他们客客气气,酒桌上推杯换盏,转过身就在背后骂他们是大胤来的强盗。
他不在乎。
他是当兵的,不是当使臣的,他的任务就是打仗,打完仗回家。
可这回不一样。
这回他带了三百艘船,三万六千人,跨海而来,不是为了催粮,是为了讨一个说法。
杀了大胤的人,就得还。
这是规矩。
“称臣了好。”马大彪说,把酒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干净,“称臣了,就不打了。”
他把空葫芦递给老兵,站起身,走到海边。
海浪拍打着码头,溅起白色的泡沫,打湿了他的靴子。
“传令下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留下一百艘船,一千人,守朝鲜。
剩下的,回辽东。”
他转过身,面朝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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