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开那具尸体,抽出斧头,又一斧砍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血喷了他一身,热乎乎的,顺着铠甲往下淌。
十几个准葛尔兵,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全被砍翻了。
可石牙这边也折了二十多个人。
午时三刻。
准葛尔人的第五次冲锋退了。
石牙蹲在一块石头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全被血浸透了。
有自己的血,有别人的血,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战斧都握不住了,斧柄搁在膝盖上,手指死死攥着,可还是在抖。
四千守军,折了一千,还剩三千。
一万五千准葛尔兵,死了三千,还剩一万二。
赵大石爬过来,左肩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露出半截箭杆,一晃一晃的。
血从箭杆边上渗出来,把半边衣裳都染红了。
可他没顾上拔,就那么带着箭爬了过来,独臂撑着墙头,喘着粗气。
“将军,”他说,“他们退了!
可还在外头围着!
外头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说还有一万多!”
石牙点点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全是铁锈味。
“传令下去,”他说,“轮班休息。
该吃饭的吃饭,该喝水的喝水。
他们还会来。”
赵大石没动,盯着他左肋的位置:“将军,您那旧伤……”
“没事。”石牙打断他,“死不了。
你去忙你的。”
赵大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石牙低下头,解开铠甲看了一眼——左肋的旧伤已经裂开了,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芽。
那是去年在白登山留下的,一刀捅进去,差半寸就扎到肺。
军医说这伤养不好,一辈子都好不了。
石牙不信,可现在看来,军医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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