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对五千,四比一。
就算把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全算上,也撑不了一炷香的工夫。
要是那两万人一起冲上来,城墙上的兄弟们连刀都来不及拔,就会被淹了。
他把酒葫芦往城下一扔,酒葫芦在雪地里弹了两下,滚进黑暗中。
“传令下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南门调三千人,补到北门来。”
刘大柱愣住:“将军,南门是主力——”
“主力个屁!”赵铁山猛地转过头,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瞪着他,“也先要是从北门打进来,南门的主力有个屁用!
城破了,你是打算在南门跟他的死士玩巷战吗?”
刘大柱张了张嘴,没再吭声,转身跑了。
赵铁山重新蹲下去,盯着城外那片雪。
风灌进他的甲缝里,冷得像刀子剜骨头,可他一动不动。
他在等。
三千援兵刚到北门,城下就炸了。
不是火药,是人声。
三万个趴了三天三夜的人从雪地里爬起来,像雪崩一样朝城墙涌过来。
喊杀声震得城墙上的雪簌簌往下掉,火把的光映在那些准葛尔死士的脸上,每一张脸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赵铁山从垛口后面站起来,拔刀。
“放箭!”
城墙上箭如蝗虫,铺天盖地地射下去。
冲在最前头的准葛尔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城墙,又被滚木礌石砸下去,连人带梯子摔成肉泥。
可一架倒了,两架补上来,两架倒了,四架补上来。
那些死士像是不知道疼,不知道怕,只知道往前冲。
赵铁山一刀砍翻一个爬上城墙的准葛尔兵,血溅了他一脸。
他顾不上擦,反手又是一刀,把第二个爬上来的人劈下去。
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有的被箭射穿了喉咙,有的被刀砍开了脑袋,有的被云梯上的人拉下去,惨叫声被淹没在厮杀声中,连个回响都没有。
“刘大柱!”赵铁山吼道,嗓子已经劈了,“火油呢?”
刘大柱在他左边砍翻一个准葛尔兵,回过头吼回来,声音同样劈了:“火油用完了!
昨儿个就用完了!”
赵铁山咬了咬牙。
火油用完了,滚木礌石也快砸光了,箭壶早就见了底。
现在只能靠刀砍,靠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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