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外的日头晒得汉白玉台阶发烫。
早朝还没开始,百官们三三两两聚在廊下跺脚。
户部尚书沈重山站在最前头,手里捧着本账册,独眼眯着,谁也不看。
他今儿个换了身崭新的绯红官袍,是昨儿夜里林墨从库里翻出来的,压了三年的箱底,褶子还没熨平。
可他不在乎——河西走廊的账还清了,他走路都带风。
“沈老,”身后传来喊声。
沈重山没回头。
兵部尚书铁成钢大步追上来,在他身边站定。
这老将今儿个也换了新官袍,可那满脸横肉和左脸上的刀疤,怎么看都不像个斯文人。
“铁尚书,”沈重山头也不回,“您那北境的折子,老夫看了。
三万边军的冬衣,去年就该换的,拖到现在。
您打算怎么办?”
铁成钢苦笑:“沈老,您又不是不知道,国库空了三年了。
能拖就拖。”
沈重山终于转过头,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拖?
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
边军的衣裳都烂了,还怎么打仗?”
他从怀里掏出本账册,往铁成钢手里一塞:“这是河西走廊的账。
一百五十万亩地,三百万石粮。
卖到京城,得了三十万两银子。
户部欠的十二万两,还清了。
剩下的十八万两,陛下说,拨给兵部,给北境边军换冬衣。”
铁成钢手顿了顿,翻开账册看了三遍。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沈老,这……”
“别说话。”沈重山打断他,“北境边军三万人,一人一套冬衣,要三万套。
一套二两银子,就是六万两。
剩下的十二万两,给辽东边军换刀。
他们的刀,也该换了。”
辰时正,钟响九声。
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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