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
有牙。
“传令下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风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稳稳当当,“把城门堵死。
用石头堵,用沙袋堵,用车轴堵——堵死了,一个缝都不许留。
今天,那帮孙子要想进城,得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
辰时三刻,黑沙城外。
五万大食人列阵完毕,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旌旗遮天蔽日,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阿卜杜拉骑在一匹雪白的阿拉伯马上,披着金线绣边的黑色大氅,眯着眼盯着前头那座破败的城。
城墙上那面破旗在风沙里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唐”字已经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百人?
他五万人,比他多一百六十倍。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城淹了。
他甚至在盘算,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回大营喝上一碗热羊奶。
“传令下去,”他懒洋洋地抬起手,像赶一只苍蝇一样挥了挥,“攻城。
先登城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绵长,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醒来。
五万人分成三路,轮番进攻。
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城墙,又被滚木礌石砸下来,断成几截,摔进城下的沙地里。
箭矢如蝗,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日光被遮得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双方的尸体在城下堆得越来越高,沙地被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铁虎蹲在垛口后头,手里的刀已经豁了五个口子,刀刃上卷起好几处铁皮,可他还在砍。
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大食兵,又一刀砍在另一个的脖子上——刀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他一脚踹在那人胸口上,连人带刀踹了下去,又从地上抄起一把新的。
血溅了他一脸,热的,跟沙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流进领口里,黏腻腻的。
他顾不上擦,甚至连眼睛都顾不上眨。
“呼延图!”他吼道,声音已经沙哑了,像两块砂石在互相磨,“东城墙——快顶不住了!”
呼延图在东城墙那边,左肩上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
他右手抡着一把鬼头大刀,一刀下去,一个大食兵的脑袋飞出去老远。
听见铁虎的声音,他回过头吼道:“顶得住!
将军——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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