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事,”吴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久仰大名。”
孙有余愣住。
“吴……吴巡抚?”
吴峰点点头,走进屋里,在他对面坐下。
“孙主事,”他说,“本官刚从江南来。
听说你在查柳承安的案子,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孙有余手按在腰间的包袱上。
“吴巡抚请讲。”
吴峰盯着他的眼睛,盯了三息。
“柳承安那八千两,”他说,“本官知道。”
孙有余瞳孔缩了缩。
吴峰从怀里掏出本账册,放在他面前。
“这是江南十三府所有官员的财产申报底账,”他说,“包括柳承安的。
那八千两,他如实申报了,说是‘盐商馈赠’。
本官查过,那盐商叫周福贵,跟织造局的案子有关。
可周福贵死了,死无对证。”
孙有余盯着那本账册,盯了很久。
“吴巡抚,”他抬起头,“您这是……”
吴峰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孙主事,”他没回头,“本官跟陛下有十年之约。
这十年,江南的吏治,本官自己整顿。
柳承安那八千两,本官会查清楚。
你那边,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查到本官头上,本官认。”
门关上。
孙有余蹲在原地,盯着那本账册,盯了很久。
窗外,夜色沉沉。
那本账册在他怀里,又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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