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人只是个七品主事……”
“七品怎么了?”李破打断他,“朕当年还是放羊的呢。”
他站起身,走回炭炉边,重新蹲下。
“传旨给刑部和大理寺,”他说,“孙有余查的案子,他们全力配合。
谁要是敢使绊子,朕亲自问他。”
申时三刻,刑部大牢。
孙有余蹲在牢房门口,盯着里头那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五十出头,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穿着身囚服,坐在草堆上,一动不动——正是盐运使周培公。
“周大人,”孙有余开口,“别来无恙。”
周培公抬起头,盯着他,忽然笑了。
“孙有余,”他说,“你以为抓了本官,就完事了?”
孙有余没吭声。
周培公站起身,走到牢房门口,隔着栅栏盯着他。
“本官告诉你,”他压低声音,“那八千两银子,有一半进了金陵知府柳承安的私库。
柳承安是谁的人,你知道吗?”
孙有余盯着他。
周培公一字一顿:“吴峰。”
孙有余手顿了顿。
吴峰。
江南巡抚吴峰。
那个把江南十三府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吴峰,那个把女儿柳轻轻送进宫的吴峰,那个跟陛下有十年之约的吴峰。
周培公盯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
“怕了?”他说,“查啊,接着查啊。
查到最后,看你有没有命活着回凉州。”
孙有余站起身,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他忽然停住。
“周大人,”他没回头,“小人这条命,是周大牛给的。
周大牛那小子,在定西寨守了三年,死了十二万多个兄弟,没皱过一下眉头。
小人要是怕死,早就死在运河上了。”
他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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