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事,”白英压低声音,“您真要进去?”
孙有余点点头。
他把韩元朗给的那块腰牌掏出来,攥在手心。
“白兄弟,”他说,“您在外头等着。
小人要是半个时辰没出来,您就自个儿走,别管小人。”
白英愣住。
孙有余没再说话,从墙根底下站起来,双手抠进墙缝里,一寸一寸往上爬。
戌时三刻,盐运司账房。
孙有余蹲在窗户底下,透过窗缝盯着里头。
屋里点着三盏油灯,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趴在案上,对着账册写写画画——正是盐运司的账房总管,姓周,叫周有财。
孙有余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周有财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还没等他叫出声,孙有余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孙有余压低声音,把那块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户部的。”
周有财盯着那块腰牌,瞳孔缩了缩。
孙有余松开手。
“周总管,”他说,“您那个拜把子兄弟白英,让小人来的。”
周有财脸色变了变。
“你……你想干什么?”
孙有余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翻开,指着上头盐运使的名字。
“这个人,”他说,“贪了多少?”
周有财盯着那本账册,盯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户部的人,”他说,“终于来了。”
他从案下头摸出另一本账册,扔在孙有余面前。
“三年,”他说,“二十一万三千两。
全记在这儿了。”
亥时三刻,盐运司后院的墙根底下。
孙有余翻墙出来,浑身是土,可眼睛亮得像星星。
白英从阴影里钻出来,一把拽住他。
“孙主事,您没事吧?”
孙有余摇摇头。
他把那本账册从怀里掏出来,对着月光照了照。
“白兄弟,”他说,“小人欠您一条命。”
寅时五刻,运河上的官船。
孙有余蹲在船舱里,面前摊着两本账册——织造局的,盐运司的。
高福安蹲在他对面,盯着那两本账,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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