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余沉默。
他把那碗凉透的茶一口喝干,站起身。
“韩将军,”他说,“卑职这一去,怕是得些日子。
凉州的账,卑职已经理出个头绪了。
剩下的,让赵黑子盯着就行。”
韩元朗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块腰牌扔给他。
“拿着。”他说,“这是老子的腰牌。
江南那边要是有人敢动你,拿这个说话。”
申时三刻,凉州城外三十里,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
周石头蹲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官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
铁蛟蹲在他旁边,左肩的伤结了痂,可他还时不时摸一摸,像是怕它再裂开。
“石头,”铁蛟开口,“孙主事要走?”
周石头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铁蛟叔,”他说,“您说江南那边,是个啥样?”
铁蛟想了想:“江南?
老子没去过。
可听人说,那边水多,船多,姑娘多,银子也多。”
周石头抬起头,盯着他。
“那孙主事去那边,能活着回来吗?”
铁蛟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石头,”他拍了拍周石头的肩膀,“孙主事是去查账的,不是去打仗的。
他那张嘴,比刀还利。”
酉时三刻,定西寨外的戈壁滩上。
周大牛蹲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手里攥着空拳——那五块麒麟玉佩还在周石头怀里揣着。
他盯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眉头拧成了疙瘩。
“爹,”周石头从石头下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孙主事走了。”
周大牛点点头。
“知道。”他说。
周石头把那五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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