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沈尚书求见。”
李破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沈重山进来时,官袍下摆沾满了露水,脸冻得通红。
他顾不上行礼,直接把手里的账册往李破面前一递:
“陛下,您看看这个。”
李破接过,翻了几页,手忽然顿了顿。
“江南织造局?”他抬起头。
沈重山点点头:“三年,账面损耗两万四千匹绸缎。
按市价算,值十二万两银子。
这十二万两,去哪儿了?”
李破把账册合上,塞进炭炉里,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
“沈老,”他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沈重山,“您这账,查得够细的。”
沈重山接过红薯,没吃,独眼盯着他:“陛下,这十二万两,够凉州那一万二千人吃半年的。”
李破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直哈气。
“传旨给孙有余,”他嚼着含糊道,“让他去江南。
明面上是巡查粮仓,暗地里把那十二万两的底细摸清楚。”
沈重山愣住:“陛下,孙有余还在凉州查账……”
“凉州的账让赵黑子盯着。”李破打断他,“江南那边,得有个会算账的去。”
午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孙有余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手里捧着碗凉透的茶。
韩元朗蹲在他对面,眯着眼盯着他。
“孙主事,”韩元朗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陛下让你去江南?”
孙有余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份刚送到的密旨。
韩元朗接过,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江南织造局,”他把密旨还给孙有余,“那地方,比凉州城还脏。”
孙有余手顿了顿。
韩元朗灌了口酒,抹了把嘴:“老子在凉州待了二十年,可江南那边的破事,也听过不少。
织造局那帮人,跟宫里的太监勾结,跟江南的盐商勾结,跟漕运的船老大勾结。
十二万两?
怕是二十万两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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