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接过,对着夕阳照了照。
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还是那么亮。
“石头,”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孙主事去江南干什么吗?”
周石头摇摇头。
周大牛把玉佩塞回他手里。
“去查账。”他说,“查那些贪了朝廷银子的人。
查出来了,砍脑袋。
查不出来,他自个儿的脑袋就得搬家。”
周石头攥着那五块玉,攥得指节泛白。
“爹,”他说,“孙主事能查出来吗?”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能。”他说,“那小子,比俺想的聪明。”
戌时三刻,京城城南柳树巷,陈瞎子的院子。
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手里攥着个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
三个月没见,这老头瘦了一圈,可那双独眼还是那么亮,亮得能照出人影。
乌桓蹲在他对面,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师父,”乌桓开口,“孙有余那小子去江南了。”
陈瞎子手顿了顿,灌了口酒。
“去就去。”他说,“那小子,该出去闯闯了。”
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对着月光照了照。
“乌桓,”他说,“你说那十二万两,够砍几颗脑袋的?”
乌桓想了想:“按大胤律,贪一千两以上就斩。
十二万两,够砍一百二十颗脑袋的。”
陈瞎子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一百二十颗,”他喃喃,“够热闹的。”
亥时三刻,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
萧明华已经歇下了,暖阁里只剩赫连明珠蹲在另一头擦刀,刀身上映着炉火,明明灭灭。
“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沈尚书派人送来的。”
李破接过,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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