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盯着那张画像上那双秃鹫一样的眼睛,盯了很久。
“马掌柜,”他说,“您怕他吗?”
马三刀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怕?
老子这辈子,怕过谁?”
他把画像塞回怀里,烟袋锅子叼回嘴里:
“那老东西再能杀,也是人。
是人,就有弱点。”
午时三刻,野狼谷西边八百里,曼苏尔的中军大帐
曼苏尔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摆着那张刚送回来的羊皮纸——就是周大牛让信使带回来的那张,上头一个字没添,一个字没改,就那么原样送回来了。
“老苏丹,”信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毡,浑身发抖,“那小子说……说……”
“说什么?”曼苏尔声音不高不低。
信使咽了口唾沫:“说凉州城没有降将。
说您十五万人要去,他六千人在城里等着。
说谁杀谁,还不一定。”
帐内一片死寂。
曼苏尔盯着那张羊皮纸,盯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笑得比戈壁滩上的秃鹫叫声还难听。
“六千人对十五万,”他喃喃,“说谁杀谁不一定。
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把羊皮纸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帐帘边的一个人——是也先。
“也先大汗,”他说,“你见过那小子?”
也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块东西,扔给曼苏尔。
曼苏尔接住——是把豁了口的麒麟刀,刀刃上刻着“凉州周”三个字,豁了三个口子,可还能看出当初的锋利。
“这是老子的人从野狼谷捡回来的。”也先声音沙哑,“那小子用的刀,比咱们的弯刀硬三分。
他手下那六千人,手里拿的全是这种刀。”
曼苏尔盯着那把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把刀放下,抬起头。
“传令下去,”他说,“大军放缓速度,七天之后再到野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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