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说,“俺想好了。
凉州城,不能守。”
韩元朗手顿了顿。
“不守?
六千人对十五万,不守城,你想野战?”
周大牛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两人面前的地上。
地图上,从凉州往西,野狼谷、黑风口、还有那条蜿蜒的戈壁商道,全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将军您看,”他指着野狼谷的位置,“这地方,咱们打过三回,地形比曼苏尔熟。
他十五万人,不可能全挤进野狼谷。
粮草得几十万斤,至少得三千匹骡马驮着,走不快。
咱们把六千人马分成三拨,一拨堵谷口,一拨守黑风口,剩下两千人跟着俺,绕到大食人后头,专打他们的粮草营。”
石牙不知什么时候从城墙上下来了,蹲在韩元朗旁边,盯着那张地图,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打粮草?”他咧嘴笑了,“你小子,上回烧了也先五千人的粮草,这回又想烧曼苏尔的?”
周大牛点点头。
“十五万人,一天得吃多少?
少说三万斤粮。
粮草营至少得扎在离大军三十里外的地方,不然夜里走水,能把自个儿的大营烧了。
只要找到粮草营的位置,一把火烧了,他们就得退。”
马三刀也来了,这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城,蹲在墙角,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点火。
“大牛,”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曼苏尔那老东西,是什么人吗?”
周大牛摇摇头。
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从怀里掏出张发黄的画像——不是乔三娘,是个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骑在马上,手里攥着把弯刀,左颊有道马蹄形的疤。
“这是也先,”他指着画像上的人,“准葛尔王庭的大汗,葛尔丹的爹。
上回你烧了他五千人的粮草,他记着呢。”
他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画像——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人,鹰鼻深目,满脸褶子,可那双眼睛亮得像秃鹫。
“这是曼苏尔。
三十年前,老子在西域跑商的时候,见过他一回。
那会儿他才四十出头,已经是大食王庭的苏丹了。
他带着二十万大军,把突厥人从撒马尔罕一路赶到黑海边上,杀了三十多万人。
突厥人到现在还管他叫‘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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