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巨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传令下去,”他说,“让弟兄们扎营。
周继业不来,咱们就等着。
等他来了,老子亲自会会他。”
戌时三刻,狼回头客栈。
马三刀蹲在灶台边,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灭了点,一下午点了八回。
马彪蹲在他对面,大气不敢喘。
“马掌柜,”马彪忍不住开口,“您老盯着灶膛干什么?”
马三刀没吭声,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点着了烟袋锅子。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马彪,”他忽然开口,“陈瞎子和乌桓那两个老东西,找到了铁矿。”
马彪愣住。
马三刀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那俩老狐狸,消失了三个月,原来是去干这个了。”
他从怀里掏出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三娘,”他喃喃,“你侄孙的苍狼军,往后不缺刀了。”
亥时三刻,京城驿馆。
陈瞎子蹲在后院一棵老槐树下头,手里攥着个酒葫芦,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乌桓蹲在他旁边,这莽汉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师父,”乌桓开口,“咱们那铁矿,真能打三年刀?”
陈瞎子没答话,灌了口酒。
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对着月光照了照。
“这玩意儿,”他声音沙哑,“够苍狼军打三年刀。
剩下的,还能卖钱。”
乌桓接过那块矿石,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师父,”他忽然问,“您说周继业那老狐狸,会来吗?”
陈瞎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会。”他说,“那老东西憋了二十年,该出来遛遛了。”
寅时五刻,黄河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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