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汉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硬才好。
硬了才能活下来。”
河面上飘来一艘小船。
船头站着个人,裹着灰扑扑的羊皮袍子,脸被日头晒得通红。
船靠岸,那人跳下来,踩着浅水跑到谢长安面前,单膝跪地:
“将军!
京里来人了!”
谢长安霍然起身。
“谁?”
那人抬起头:
“沈尚书派来的,说让您速回京城。
早朝要提前了。”
酉时三刻,京城户部后堂。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凉州军饷、河西走廊商税、西漠边贸,一本比一本厚,一本比一本烂。
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碗茶,茶凉透了,他没敢换。
“尚书大人,”林墨轻声道,“谢长安将军已经在路上了,明儿个一早能到。”
沈重山头也不抬:“明儿个一早?
明儿个一早早朝就开了。”
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飘起细雨,落在户部后堂的窗棂上,沙沙作响。
“林墨。”
“下官在。”
“传信给石牙,”沈重山盯着那雨,“让他的人往凉州再靠五十里。
河西走廊这条道,快有人要走了。”
戌时三刻,凉州城外三十里,骆驼客栈废墟。
马三刀蹲在烧焦的房梁上,手里攥着根烧火棍,在地上划拉着。
他面前站着二十个老兵,个个身上带伤,可腰杆挺得笔直。
“掌柜的,”一个老兵开口,“咱们真要去狼回头?”
马三刀抬起头,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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