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铁头盯着他的背影,盯了很久。
“一百二十三个。”他说,“包括我。”
寅时五刻,黄河渡口。
谢长安蹲在码头边,手里攥着根啃得溜光的羊骨头,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
阿史那铁木的船已经回去了,可他留下的那个羊皮酒囊还揣在怀里,硌得胸口疼。
“谢将军,”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那俩往凉州跑的叛徒,你打算怎么办?”
谢长安把羊骨头往河里一扔,咧嘴笑了:
“怎么办?
让他们跑。”
韩老汉愣了愣。
谢长安从怀里掏出脱脱那张血书,晃了晃:
“脱脱让老子别杀他弟弟。
老子不杀,可阿史那铁木那二百骑,杀不杀跟老子没关系。”
他把血书折好塞回怀里,站起身:
“传令给石牙,让他的人别动手。
等那二百骑进了凉州地界,让韩元朗自己看着办。”
韩老汉独眼一眯:“谢将军这是要把球踢给韩元朗?”
谢长安转过身,盯着他:
“老韩,凉州那摊子事,老子插不上手。
可那二百骑要是死在凉州,阿史那铁木就得欠韩元朗一条命。
往后河西走廊这条道,他西漠人想走,得先问问韩元朗答不答应。”
卯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院。
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手里的酒葫芦又空了。
他眯着眼盯着场中那十九个少年,看他们对练横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将军,”周大疤瘌在他身边蹲下,“石牙的人传话来了。”
韩元朗手顿了顿:“说。”
周大疤瘌压低声音:“谢长安将军让咱们别动手。
等那二百骑进了凉州地界,让您自己看着办。”
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他把空酒葫芦往地上一扔,站起身:
“谢长安这王八蛋,球踢得够远的。”
他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横刀,刀刃对着晨光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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