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那张纸,攥得指节发白。
“谢将军,这……”
“赵总督,”谢长安打断他,“您那三万水师,粮草还能撑几天?”
赵德海噎住了。
谢长安拍拍他肩膀:“三日后,阿史那铁木亲自来谈。
到时候您在船上看着,末将上岸跟他谈。
谈成了,您押阵;谈崩了,您开炮。”
赵德海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谢将军好算计。”
谢长安咧嘴笑:“赵总督过奖。”
京城户部后堂,申时三刻。
算盘珠子噼啪响了整整一天,终于停了。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独眼盯着面前那本新送来的账册——是从凉州那边递来的“周姓人员名单”,厚厚一摞,封皮上写着“天启二十一年造册”。
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碗茶,茶凉透了。
“尚书大人,”他轻声道,“那二百三十七个人,查清楚了。
全是韩元朗他爹那辈养在凉州的周姓孤儿,天启二十一年被周继业一锅端走。”
沈重山独眼一眯:“韩元朗他爹?”
“对。”林墨翻开另一本册子,“老韩将军叫韩铁山,天启二十年前任凉州节度使,跟周继业……据说有旧。”
沈重山沉默。
他把账册合上,往后一靠,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
“林墨。”
“下官在。”
“传信给石牙,”沈重山闭上眼,“让他的人再往凉州靠五十里。
韩元朗那秤,快称出结果了。”
凉州节度使府后院,酉时三刻。
周大牛蹲在演武场边,手里攥着那两块拼在一起的麒麟玉佩,盯了很久。
玉佩上那只麒麟活过来了,两只眼睛亮亮的,像在看他。
“大牛。”
韩元朗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
“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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