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子盖起来了,职工住进去了,陈书记还能把职工从房子里撵出来不成?
到时候他也只会认清现实,顶多批评几句了事。
但要是陈书记不认这个现实呢?
他不批评钱队长,他往上报呢?
上面一追究,倒霉的就是老钱。
他还真是个大炮,一点就着,被老金老刘他们一拱,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明天我去说说他,让他别这么冲动。”
江春生知道王万箐的脾气——她认定的事,劝是劝不住的。
但他也相信钱叔只会应付她一下,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钱正国是什么人?
从部队转业到交通部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一不小心成了交通系统的造反派司令。
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既然说了“舍得一身剐”,也要把职工的住房给解决一下,那就是真的豁出去了,谁来劝都没用。
他不再和王万箐议论房子的事,转而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王姐,房子的事你去了钱叔也只会跟你打哈哈。
咱们还是说点实际的——现在工地还有四十五个民工,明天就是端午节了,我想给老乡们过个节。
你一会儿给彭姐拿点钱,我让彭姐明天去菜市场买五十斤五花肉,再给每人发两个咸鸭蛋和两个粽子。
东西虽然不多,是个心意。”
“好。
没问题,”王万箐笑笑,逗趣道:“这已经是你的习惯动作了,我坚决支持你不断发扬光大。”
傍晚六点不到,江春生就回到了城南工商银行宿舍的家。
今天工地上拆装模板,比浇筑日要轻松不少,他得以提前收工回家。
推开门,朱文沁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淡蓝色孕妇裙,怀孕已经三个月了,肚子还看不见什么变化,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孕期特有的慵懒和满足。
茶几上摆着几样礼品——两瓶五粮液、两个小礼盒纸箱,里面分别装着二十个咸鸭蛋和二十个粽子,是徐彩珠昨天专门送过来的。
“春哥,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两瓶酒给爸,咸鸭蛋和粽子一份给爸妈,一份给姐姐。
另外你让我准备的那两份,我也装好了。”朱文沁指了指茶几旁边另外两个同样的小礼盒纸箱。
自从怀孕以后,她比以前更细心了,每一份礼品都用红色塑料袋装好,口子扎得整整齐齐。
“好。
这两份明天早上我带到厂里去,给老田和李叔。
对了,待会我们再去买些水果。”江春生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朱文沁,“这是我今天的节日费,你拿着。”
朱文沁没有接,把钱退了回去,“不用,你自己留着用吧。
你一个人在工地上起早贪黑的,口袋里不能没钱。
我工资够花了。”江春生知道她的脾气——她从结婚后就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但对江春生个人的开销从来不抠门,也从不找他要工资。
反而总是提醒他口袋里多装点钱,说男人在外面不能太寒酸。
他把钱收进口袋,“那行,一会儿买水果我来付。”
两人高高兴兴地骑着摩托车前往规划局宿舍。
路上,朱文沁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他的腰,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轻声说道,“春哥,我想过了端午节去医院做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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