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站在青石台前,看着桌上那些断裂的铜片,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枚刚刚熄火、外壳已经彻底暗掉的铜壳。
“如果真的泄了底,这东西会怎么炸,炸的范围有多大?”
时衍尊拿宽大的袖口蹭了一把脸,捡起一根半截的炭笔,直接蹲下身。
沾着机油的青石砖上,被他用力画出了一个两丈宽、带着毛边的圆圈。
这个圈把两人站的位置,连同背后那三道千斤重的断水闸门全套了进去。
那根半截炭笔的笔尖,重重地点在圆圈最中心的十字刻痕上。
“拳头大的东西,只要里面的聚变约束场泄出一小口。”
时衍尊站起身,把炭笔扔进脚边的废料桶里。
“这一圈里的所有纯铜,全会在半秒内熔成一滩液态的亮水。”
墨老刚提着昏黄的风灯,迈进实验室厚重的门槛。
听见这话,老铁匠手里的三十斤大铁锤当啷一声砸在了脚边的铁板上。
陈锐低头看向腰间的战术终端。
阿娇的蓝色虚影闪了闪,半截袖子的数据流还断在半空中无法拼接。
她给出的核心运转率,依然死死停在四成六。
系统完全算不出剩下六成的约束参数,更给不出安全外壳的结构图纸。
全域推演模型因为算力不足,根本没法形成完整的逻辑闭环。
代表运算进度的绿色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四十的位置不停报错闪烁。
陈锐把那枚暗掉的铜壳放进加厚的铅盒里,接连扣上三重机械锁。
“既然算不出来,就去外面拿命实测。”
他让墨老立刻带着两队重甲工匠,拉着整车的生铁锭去城外的渭河滩。
老铁匠把三十斤的锤子从地上捡起来,掸掉上面的灰。
他问要垒多厚的掩体才能挡住这玩意儿。
陈锐拿卡尺在全息沙盘上拉出一条线。
他要求在沙滩上垒一道三丈高的生铁墙。
墙体中间还要留出三尺宽的缝隙,用来填满能够吸能减震的湿沙子。
总署的物料调度单被拍在桌面上。
十二辆履带重载车立刻发动,装满黑压压的生铁锭驶出未央宫的偏门。
陈锐提着装了铜壳的铅盒,踩下油门上了单兵突击车。
渭河滩上的夜风卷着细沙,打在三丈高的生铁墙面上哗啦作响。
陈锐趴在墙后的沙土掩体里,眼睛死盯测距仪上不断跳动的读数。
时衍尊蹲在三步外的地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连着探针的便携终端。
计时器上的倒计时,还剩最后的一刻钟。
屏幕上的红线毫无预兆地折成一个向上的锐角。
时衍尊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起来。
“它要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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