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七号炉前的空气被热浪烤得扭曲,看东西都带着波纹。
坊主扯着嗓子,指挥两个伙计用长柄铁勺舀起湿泥,拼命往炉壁上一道半指宽的裂缝里糊。
“滋啦——”
湿泥刚贴上烧得通红的旧砖,水分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块干裂的泥疤,随即就被炉体的高温崩成了碎块。
墨老手里那把大铁锤悬在半空,独眼里全是血丝,嗓子已经喊劈了。
“别糊了!
里头要烧穿了!”
陈锐带着两名锦衣卫穿过呛人的浓烟,一把推开挡在炉前的伙-计。
“断电!”
坊主愣在原地,炉子要是断了电,里头的铁水一凝固,这炉就彻底废了。
陈锐没再说第二遍,反手抽出链刃,一刀砍在连着主干线的供能铜缆上。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炉口那晃眼的白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用刀背敲了敲已经微微变形的炉壁。
“把这面墙剖开。”
两名军工署的甲士上前,用高周波切割器沿着砖缝划开一道口子,滚滚热浪混着粉尘扑面而来。
炉壁内衬的旧砖已经酥得不成样子,被热气一冲,簌簌地往下掉渣。
陈锐伸手进去捻了一撮,指尖传来沙子般的粗糙感,轻轻一捏就散成了粉末。
“这砖,是按木炭火的标准砌的。”
他搓掉指尖的粉末。
“扛不住河西的电。”
未央工坊正堂,全息沙盘上亮着三十六座坊的实时能耗图,其中十座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阿娇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库存高能铜料三千七百斤,高能镍一千二百斤。】
【按照新甲高能铜衬标准,全部材料折算,仅可支撑三座高炉满功率运转十七日。】
墨老一巴掌拍在青石桌案上,震得茶杯盖子跳了一下。
“三座?
那剩下三十三家吃什么?”
老铁匠指着沙盘上那些灰暗的图标。
“锐小子,工匠也得吃饭。
咱们把料均摊下去,一坊匀一点,哪怕烧得慢些,也别让底下人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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