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的沙漏落尽最后一粒细沙。
刻度正好停在第六个时辰。
生铁墙那头并没有传来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一声极细的碎裂音,像是薄冰被战马踩碎。
紧接着,一股高压气流,推着数千度的高温直冲生铁墙体。
三丈厚的生铁墙内层,瞬间被熔出一个直径三尺、边缘平滑的大洞。
翻滚的热浪顺着这个缺口,直接越过三丈高的墙头砸向后方。
三名负责稳固后方钢索支架的年轻工匠根本来不及退避。
他们的小臂直接被烤出一大片密集的水泡,连惨叫都发不出。
陈锐趴在沙地里没动,双手死死护住头部。
脸上的战术护目镜咔嚓一声,镜片从正中间干脆利落地裂成了两半。
陈锐撑着发麻的身子,从沙坑里爬起来。
他走到墙根,从掩体的沙土里挖出那个表面已经烧焦的记录仪底座。
最后十五分钟的波形图被拉出来,他的指头钉在最高的那一根波峰上。
在彻底泄漏前的一息内,约束场的磁力线整整抖动了四百二十次。
陈锐攥着发烫的记录仪,一把拍在时衍尊的胸口。
“你早就知道这个数字。”
时衍尊没有退,看着屏幕上的波形。
“长安城里十二尊铜兽,全在同一个调门上震。”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两声。
“这是基础的物理共振。”
他用戴着镣铐的手指点着屏幕。
“电池一点火,约束场就被带着一起抖,抖满六个时辰就必崩。”
时衍尊拍了拍满是灰土的衣兜。
“我原想用这个数字,跟你换一张出城的路引。”
陈锐把记录仪甩在沙子上。
“工坊连带长安城都炸成平地了。”
他盯着时衍尊的眼睛。
“你要路引给鬼看吗。”
时衍尊把便携终端收进背后的帆布包。
他提议现在就带着炸药回去,把那十二尊铜兽全部连根拔起拆了。
陈锐走到被熔穿的生铁墙前,看着缺口边缘还在滴落的炽红铁水。
“三百年的锚,拆了只会引来更不可控的东西。”
他转过身,不去堵那看不见的震源。
陈锐要给这枚电池,找一只能够把四百二十次震频完全挡在外面的笼子。
腰间终端被划开,天山兵工营的战损清册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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