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他西域的风沙是不是真的能把人吹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刚去那几年,每年春天都要刮掉一层皮”。
正说着话,司马朗从另一桌走过来。
他比司马懿年长几岁,面容清瘦,举止比弟弟稳重得多。
他把司马懿拉到偏厅的廊柱后面,压低声音问:“回来之后拜见大将军没有?”
司马懿摇了摇头:“刚回来就赶上了大公子的婚宴,还没来得及去找大将军述职。”
司马朗皱了皱眉,声音又低了几分:“长安不比西域。
西域那边人少事少,你说话做事随意些没人计较。
长安城里各色人等都有,你一句无心的话,隔天就能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谨言慎行,别给家里惹麻烦。”
司马懿嘴上“嗯”了一声,面上却不太以为然。
他在西域待了十几年,天高皇帝远,说话做事早就习惯了直来直去,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但哥哥的话他还是听进去几分,拱手道:“兄长放心,我记住了。”
“我和德祖回来,大将军那边有什么说法没有?”司马懿问。
司马朗摇了摇头:“我一直在长安留守,对你们二人的安排还真不清楚。
不过按惯例,外放一郡主官是跑不了的。”
司马懿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半盏残酒,随口接了一句:“才一郡主官啊?
我还以为能给个一州主官当当呢。”
司马朗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四下张望了一圈,见廊下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才松了一口气,回手就在司马懿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压着嗓子骂:“你喝了多少酒?
这种话也敢往外说!”
司马懿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酒盏差点脱手。
他刚想辩解,司马朗已经连珠炮似的堵了回来:“你以为你在西域待了十几年就有功劳了?
我告诉你,现在大将军麾下身为一州主官的,哪个身上没有功劳?
益州的法孝直,人家早就跟着主公起家做事儿了,攻占益州功劳最高,如今一州政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冀州的沮公与,那是跟着大将军从凉州起家的老人,河北冀州那么大的摊子全靠他撑着。
并州的张既张德容,早年间就跟着大将军处理匈奴事务,把并州北边的胡汉关系理得清清楚楚。
就凭你在西域处理几个小国,就敢大言不惭地提什么功劳?”
司马懿被这一通数落说得哑口无言。
他低头想了想,法正、沮授、张既这几个人的资历和功劳,自己确实比不了。
他在西域虽然辛苦,可那毕竟是大将军把路铺好了让他走,不是他自己开出来的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