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得了父亲那句“你自己想办法”,当天就跟中枢台的荀彧告了假,一路小跑回了家。
他没敢直接去找王异,先绕到后院找了蔡琰,请她帮忙说几句好话。
蔡琰被他缠不过,答应试试。
傍晚时分,苏瑾端着一碗自己熬的粥进了王异的屋子,把粥放在案上,跪在榻前,什么话都没说,先磕了一个头。
王异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她也不看苏瑾,只是盯着书页上的字,声音平平的:“你爹答应了,你就觉得我一定得答应?”
苏瑾跪在地上没起来,声音不抖不颤:“母亲,儿子不是出去胡闹。
西域那边舅舅在,岳家也在。
儿子去了,先跟着舅舅学,等站稳脚跟再自己做。
三年,三年之内儿子一定回来接您去看看儿子治下的地方。”
王异翻了一页书。
那页书她根本没看进去,手指捏着书角捏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爹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在凉州已经带兵打仗了,你姥爷写信来说过,说那小子有出息。
你随你爹。”
苏瑾听出她话里的松动,赶紧接道:“儿子不敢跟父亲比,可儿子也不想一辈子待在长安城里盖章。”
王异终于把书合上,低头看了他一眼。
仿佛自己的儿子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了。
再不是当年那个承欢膝下的小孩童了。
那一瞬间,苏瑾看见母亲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但王异硬是没让泪掉下来。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力气不大,弹完了却把手搁在他头顶上停了好一会儿。
“去吧。
要是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就早点回来,别怕丢脸,就算回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你爹不养你,娘也能养着你。”
苏瑾眼眶一热,又磕了一个头,这一次磕得实实在在,额头上都印了红。
他起身出屋的时候,听见背后王异在跟蔡琰说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那碗粥你端回去,我吃不下。”
消息传到苏弘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公房里批阅北上幽州的军需文书。
李儒进来说大公子已经得了夫人的许可,苏弘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随即吩咐李儒:“影卫司那边,之前让你查的那个姑娘,查得怎么样了?”
李儒早有准备,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展开,念道:“姑娘姓陈,名唤陈婉,年十六,长安本地人。
父亲陈老先生是大学堂经学部的教书先生,为人端方,在士林里名声很好。
陈婉本人在中学堂读了三年书,识文断字,性情温婉,平日里帮着家里操持家务,闲时还会去医馆帮衬那些女医官整理药材。
影卫司的人跟了她半个多月,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邻里街坊提起她,没有不说好的。”
苏弘听完了,点了点头。
他认识陈老先生,当年在长安大学堂初建的时候,陈老先生是最早一批应聘来讲课的先生,学问扎实,不慕名利。
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女儿,错不了。
“去跟陈家提亲。”苏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在我出征幽州之前,把婚事办了。
瑾儿要去西域,这一走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临走之前给他把家成了,我跟他母亲也能放心一些。”
李儒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苏弘又补了一句:“排场要大,但不是为了铺张。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苏弘的儿子娶的是什么样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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