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班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银碗,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问:“那我们怎么回?”
蹋顿把碗往案上一顿,声音沉了几分:“回什么?
当然是答应。
他们汉人内讧打得越凶,我们乌桓的机会就越大。
苏弘在幽州待了这么久,又是分田又是办学堂,把鲜于辅那些人养得肥肥的。
我们不趁着曹操牵制他的时候动手,等他腾出手来,乌桓别说抢地盘,连现在这点牧场都保不住。”
楼班听完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可鲜于辅身旁有个张辽,听说挺能打的。”
蹋顿摆了摆手,脸上那道疤跟着扯了扯:“张辽?
我没听过。
苏弘手底下我就认关羽、赵云、马超三个人,张辽算什么?
二流货色。
我们乌桓铁骑倾巢而出,他拿什么挡?”
楼班被他说得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蹋顿的胳膊:“那就全仰仗兄长了。”
蹋顿端起碗又灌了一口酒,站起身掀帘出了大帐。
外面草原上的风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歪了一下。
他站在帐门口朝南面望了一眼,那片被汉人叫作幽州的地界就在河对岸的远处,低矮的山脊线后面,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升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帐中,吩咐亲卫去请汉使进来。
汉使在大帐外等了小半个时辰,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他进帐之后只是拱了拱手,没有跪拜,径直坐到了客位上,翘着腿,端着架子开口就说“我家丞相有令”。
楼班看了一眼蹋顿,蹋顿端起碗喝酒,没有吭声。
汉使把曹操的条件说完之后,楼班差点笑出声来,上谷、渔阳、右北平三个郡,那可是乌桓人眼馋了十几年的好地方。
蹋顿却没有急着点头。
他放下酒碗,慢悠悠地开口:“使者大人,三个郡确实不错。
可我们乌桓人出兵打仗,人吃马嚼都是消耗。
除了地盘,我们还要粮草、铁器、甲胄。
数目少了,我们可动不了。”
汉使显然得了郭嘉的授意,听了这话也不意外,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展开:“单于请看,粮草十万斛,铁器三千件,旧甲五百副,另加三百匹绢帛。
这是曹丞相的诚意。”
蹋顿凑过去看了一眼清单,伸手在绢帛那一项上点了点:“再加五百匹绢。”
汉使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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