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又议定了出兵的时间、人数和接应路线。
蹋顿答应秋后草黄马肥的时候出兵,先打右北平,再图渔阳。
汉使说粮草军械会提前运到东光城,到时候派人接洽。
议完之后,汉使起身告辞,蹋顿让人送了一壶酒和一包肉干出去,算是尽了礼数。
汉使走后,楼班凑过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兄长,这下可好了。
有了曹操的粮草军械,再加上我们的铁骑,鲜于辅挡不住的。”
蹋顿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把那份清单叠好塞进怀里,坐回炭盆边上拨了拨火:“曹操那个人我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
当年袁绍找他联手,他也是满口答应,后来呢?
粮草给了不到一半,军械全是旧的,甲胄上的铁片锈得一掰就断。
这次也别指望他给什么好东西。”
楼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我们……”
蹋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老狼看幼崽的意味:“我答应他不是因为信他。
是因为他给的这个机会是真的。
苏弘现在被曹操牵在南边,幽州就剩鲜于辅和张辽那点兵。
我们打下来,地盘就是我们的。
曹操以后想反悔,让他来草原上跟我说道说道。”
楼班被他说得重新笑了起来,拍了拍膝盖:“那倒是。
在草原上,我们乌桓人还怕谁?”
蹋顿把拨火的铁棍往炭盆里一插,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朝南面又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山脊线变得模糊,只有天边还剩一抹暗红色的晚霞。
他放下帘子,转身走回帐中,在炭盆旁边坐下来,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开始削一根箭杆。
刀刃刮在木头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帐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把毡布吹得鼓起来又瘪回去,一声接一声,像草原在喘气。
建业城,吴侯府。
孙权坐在后堂的席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半天没往棋盘上落。
对面周瑜的茶已经凉了,两个人都没怎么喝。
案上摊着一封刚从许昌送来的书信,封泥拆了一半,绢面被孙权的指腹搓出了几道细褶。
他抬起眼来看周瑜。
孙权的眼睛生得特别,碧紫色的瞳仁在烛光底下泛着一种冷光,嘴唇厚,下巴方,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压着,天生一副不轻信人的模样。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架势,已经有几分当年孙策的沉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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