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皇宫的朝堂上,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闷热的午后。
天子刘协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气色非常不好,嘴唇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灰。
他的眼眶微微凹陷,龙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一副瘦弱的骨架上。
自从刘备和华雄退兵的消息传进宫里,他就大病了一场。
对外只说是偶感风寒,
可只有伏皇后知道,他在寝宫里把自己关起来,
蒙着被子哭了好几个晚上,眼泪流干了,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御医来看过,只说心脉有损,需静养。
可朝堂上的事容不得他静养,不然曹操恐怕连朝议都会不让他继续参加了。
所以,今日的朝议,他硬撑着身体的不适来了。
近侍站在御阶下方,展开苏弘送上来的奏表,尖着嗓子读了一遍。
奏表中的措辞恭谨妥帖。
先是问候天子和朝廷,然后汇报自己平定袁绍、治理黄河、安抚诸胡的功绩,
末尾表了忠心,说自己一直尊奉天子,不敢懈怠。
通篇下来,半个字没有提曹操也出兵打过他这一仗的事,
像是那场关东的厮杀根本不存在一样。
近侍读完了,躬身退到一旁。
刘协缓缓抬起眼,目光从满殿公卿脸上扫过去,
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病中特有的虚浮:骠骑将军的奏表,众卿都听见了。
于功于过,该如何回应,是该赏还是该罚,大家议一议吧。
朝堂上鸦雀无声。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笏板,有人盯着脚尖不挪眼,
有人悄悄用余光瞟向站在最前方的曹操。
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片刻之后,曹氏宗族班列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官员,
是曹操的远房族侄,平日里在朝中并没什么名气。
此时站出来不过是想在曹操的面前博得一点好感罢了。
他出列之后朗声道:陛下,骠骑将军苏弘名为守边,实为割据,拥兵自重,不经朝廷调遣便擅自与袁本初开战,致使河北生灵涂炭。
如此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
当夺其爵位,降旨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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