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堂的匾额是苏弘亲笔题的,黑底金字,笔锋沉稳。
英烈永存
四个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苏弘走到正堂大门前站定,看着那十二根楠木柱子和满堂的精雕细刻,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身来。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广场上千余人安安静静地听着,连风都像是住了脚。
今天这座纪念堂落成,里头供奉的,是大汉这些年为了保境安民、开疆拓土而战死的所有将士。
他们中间有的人跟着我打了十几年仗,有的人去年才入伍,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让大家知道就倒在了战场上。
他们有的埋在了凉州的黄沙底下,有的睡在了并州的冻土中,有的魂断在朝歌城外的黄河边上。
苏弘的目光慢慢扫过面前那些肃立着的面孔,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我苏弘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比别人能打,而是因为有这些人在前面替我扛着刀枪、挡着箭矢。
他们的命没了,可功劳不能没。
今天这纪念堂立在这里,往后每一年的今天,都要有人来这里祭奠他们。
让活着的知道,死了的有人记着。
让往后每一代人都知道,这大汉的土地上曾经有过这么一群人,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旁人的安生日子。
他停了一下,朗声道:从今往后,长安、朝歌、荥阳三处纪念堂,每年春秋两祭,由中枢台主祭,各地官府陪祭。
凡阵亡士卒姓名皆入册供奉,家属抚恤照常发放。
有功之人,生有荣光,死有归处。
话音刚落,广场上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像是被什么力猛地推了一把,欢呼声和叫好声铺天盖地地炸开了。
百姓们拍着手朝前挤,官员们互相点头称赞,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士卒,脸上的神情又激动又庄严,
有几个年轻的兵卒挺着胸膛,眼角却在日光下泛着亮。
老周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把那件满是泥灰和漆渍的短褐换掉了,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头,
仰头看着那座他亲手雕过栏板的正堂。
檐角在日光里飞翘着,那些他刻了一个多月的云纹栏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
他看见正堂里面已经摆好了长长的供桌,上面铺着崭新的黄绸。
他看不见供桌后面那些灵位上的名字,
可他心里知道,其中有一个名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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