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低下头。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窗外风声更急,竹叶的沙沙声变成了哗哗的响动,像潮水,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林冲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加清晰:“好,就算大宋还能撑。
学究,我问你:宋江哥哥的‘招安’,真是条活路吗?”
吴用猛地抬头。
“你以为招安之后,咱们这些梁山兄弟,能有什么好下场?”林冲的声音冷了下来,“高俅会放过我?
蔡京会容得下咱们?
就算朝廷一时要用咱们去平田虎、打王庆、征方腊——那也不过是把咱们当刀使。
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时候,谁来保咱们的命?”
他身体前倾,盯着吴用的眼睛:“学究,你熟读史书,该知道韩信是怎么死的,该知道岳飞将来会怎么死。
咱们这些人,在朝廷眼里是什么?
是贼,是寇,是不得不用的工具。
用完了,就该扔了。”
吴用的额角渗出细汗。
他抬手擦了擦,手指冰凉。
书房里明明不热,他却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油灯的光在眼前晃动,林冲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像深潭,看不到底。
“可是……”吴用艰难地开口,“公明哥哥说,招安是为了兄弟们的前程,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
“为了什么?”林冲冷笑,“为了让他宋江青史留名?
为了让他实现‘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的抱负?”他摇摇头,“学究,宋江哥哥的抱负,是当忠臣,是洗刷‘草寇’的污名。
这没有错。
可他的路,是条死路。
他带着兄弟们走上去,最终只会把所有人都带进坟墓。”
吴用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夜在宋江屋里,烛火通明,酒香四溢。
宋江端着酒碗,眼中闪着光:“等招安之后,兄弟们都是朝廷命官,光宗耀祖,岂不快哉?”戴宗、李逵、张顺都在笑,那笑声那么真切,那么温暖。
可林冲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学究,”林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温和了些,“我今日来,不是要逼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梁山还有另一条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