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彻底归位的刹那,这具躯体终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楠鱼一人。
经过这么久的双魂拉扯、日夜神魂互噬、长久的精神内耗折磨,在这一刻尽数终结。
再也没有意识争抢,没有神识割裂,没有片刻的身不由己。
可随之席卷而来的,是铺天盖地、深入肌理的疲惫与破败。
双魂共生的损耗早已掏空了这具身体的根基,经脉亏虚、神魂劳损、气血彻底透支,每一寸肌理都布满了长久拉扯留下的暗伤。
方才识海对峙、神魂归一、承接小鱼残念与执念的过程,更是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心力。
所有紧绷的意志、强撑的清醒,在恩怨落幕的瞬间轰然崩塌。
温润的白光缓缓敛入四肢百骸,抚平了体表所有细碎伤痕,却弥补不了内里早已枯竭透支的机体。
楠鱼眼帘微合,连一丝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周身紧绷的筋骨彻底松弛,脑袋一沉,安然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这是身体本能的自我救赎,也是休整。
她需要一场沉眠,一点点修复残破的经脉、亏虚的气血、劳损的神魂,将多年双魂撕扯的暗伤,慢慢养回安稳本源。
山洞之内瞬间陷入安静。
死寂沉沉的氛围压在洞内每一处角落,唯有楠鱼浅淡绵长的呼吸轻轻起落,安稳却虚弱。
片刻之前还笼罩整片天地、沉重得让人窒息的至高神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
天穹之上翻涌的暗光散尽,压抑人心的天道威压层层消融,紧绷了整日的兽世天地,终于彻底松缓。
守在洞外的墨青、沧渊几人,第一时间敏锐捕捉到天地气息的变化。
那股源自神明、俯瞰万古、压得万族俯首的恐怖威压,彻底消散无余,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
所有人心口重重一松,知道兽神应该是离开了。
但随即又悬挂着一颗心,他们不知道那具身体里留下的到底是谁?
“威压退了。”墨青低声开口,嗓音依旧带着方才承受神压的干涩。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疲惫却释然。
方才祭坛方向天威炸裂、神光倾覆,动静骇人至极,谁都心知云珩硬生生扛下了最猛烈的反噬,此刻必然伤势极重。
沧渊没有半分迟疑,沉声道:“你们去看楠楠,我去接他回来。”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利落黑影,急速朝着高处祭坛掠去。
昔日肃穆神圣的祭坛,此刻早已狼藉一片。
石台龟裂纵横,遍地碎石灰烬,残存的神力余温散尽,只剩满目破败萧瑟。
云珩静躺在祭坛下,浑身是血,兽力紊乱溃散,周身气息微弱飘摇。
沧渊快步上前,看着他满脸是血,眉头骤然紧锁。
“云珩。”
沧渊轻声唤了一声。
云珩眼帘微颤,却无力睁开,仅剩一丝微弱的意识,还牢牢牵念着洞内沉眠的雌性。
无需多言,沧渊小心翼翼俯身,动作极轻极稳,不敢牵动他半分伤势,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沧渊抱着他大步折返,步履沉稳,快速回归安静的山洞。
洞内柔光浅浅,静谧无声。
楠鱼安安静静躺在柔软草榻上,眉眼舒展,面容平和,彻底陷入深层昏迷自我修复。
墨青几人守在她周身,眼里里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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