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过山脊,光洒在七个人的背上,影子拉得老长,指向远方。
楚玄站在高地最前沿的石头上,鞋底还留着刚才那声短促的刮响。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看了眼掌心那把小锤——磨得发亮,边角有些凹陷,像是被牙咬过。
风起来了,吹得灰袍贴在身上,啪啪地响。
有人抬手按了下帽子,怕被吹走。
有人眯着眼,被阳光刺得不太舒服。
但他们都没挪位置。
就在这时候,一股味道飘了过来。
不是晨露的湿气,也不是炉灰的焦味,是另一种烧东西的味道——更浓,带着肉烤糊了的腥气,混在风里,钻进鼻孔。
楚玄皱了下眉。
旁边那个一直抱着工具箱的瘦高个儿也吸了吸鼻子,忽然转头往北边看:“不对劲。”
“啥不对?”
“那边……烟太黑。”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铜框镶边的望镜,手有点抖地拧开两截,举到眼前。
楚玄没拦他。
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地平线原本是青灰色的,现在却竖着几道粗壮的黑柱,像有人拿炭笔狠狠戳破了天。
烟不散,反而越聚越密,被风推着往南滚。
“是村子。”瘦高个儿声音低了下去,“三号岗哨那边,有炊烟规律的。
现在没有炊烟,只有火烟。”
没人接话。
但有人开始低头翻包袱。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掏出块裂开的符石,边缘泛着暗红光,像是被火烧过。
“昨夜十一点,北部三塔信号断了两个。
我以为是雷击。”他顿了顿,“现在看,不像。”
楚玄依旧站着,但肩膀绷紧了。
他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广场。
那里还散落着铁片、烧变形的模具、半截冷却管。
主锻炉静静趴着,炉口残留着一点暗红色,像打完仗后不肯闭眼的伤口。
他们昨天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我们做到了。
现在,这片空地突然变得很轻,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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