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头,看见蓝澜手指上沾了一点泥土,正伸手帮她把一绺被晨风吹乱的头发掖到围巾后面。
“风大了。
围巾系紧。”
星芽把围巾上的死疙瘩推紧了一点。
那个结还是老样子——歪歪扭扭,没有一丝松动。
那天上午,星芽把光之苗的事告诉新芽了。
她从布背包里拿出银光薄片,把里面存的一段影像调出来——光之苗破土那天拍的。
画面很清晰:红土地上一个小小的淡金色凸起,两片子叶撑开红土,像一双刚睡醒的小眼睛。
旁边是被封印的世界树垂下来的树冠。
星芽把薄片贴在初母新芽旁边的新翻红土层上,让影像缓缓展开。
新芽的第四片叶子微微转了一下角度,好像在偏头看。
“这是光之苗。
它的种子是从方舟核心带出来的——七神灵祝福过的那种。
芽芽把它种在世界树根部,它的根现在已经连到世界树的旧根了。
它不封印,不压制,只是记住。
记住暗土的扩张速度,记住吞噬者的心跳,记住五灵们是谁。
世界树说这是第一次有树不是为封印而种在它旁边,而是为记住。
它说它感觉到被选择。”
新芽没有回应。
一株小苗不会说话——至少没学会用树网。
但它的第四片叶子在银光薄片关闭之后,久久的没有合拢。
三叉叶尖依旧微微撑开着,好像刚才听到的这一切都值得好好睁着眼睛听完。
“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星芽拍拍新芽旁边的土,“你是初母的女儿。
你不封印,你也不记住。
你要开花。
初母在蕾里睡了一亿年,就是为了让你能从壳里出来,晒太阳,喝露水,在某一天开它从没开过的花。
芽芽等着看你的花。”
新芽的三片老叶子在风中轻轻颤了一下。
第四片新叶仍然撑开着,以那座倒长树的剪影静静朝向星芽。
不远处歪脖子树底下,陈伯年把垫在腰后的旧书换了只手,望着这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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