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薄片放回背包最内层,收紧袋口,侧过身。
宝宝果然又把被子踢掉了。
不是全部踢掉——只是一只脚伸出来踩在皮毯边缘,两只手抱着围巾的尾梢,睡得毫无戒心。
星芽把被子拉回来,盖住他露出的脚,然后调暗自己的光,脑袋枕在布背包上闭眼。
帐篷外,心形树的叶子在无风的夜里轻轻拢合。
第二天一早,乌萨告诉星芽,岩角昨晚回来时说这次的勘探数据得比对更老的骨刻地图,所以狩猎队今天会去北方山脉的古岩洞找两块据说刻着旧河床原始边界的骨片,来回得五天。
暗土外围的定期观察交给她和她带的人。
星芽点头说好。
乌萨安排了一名中年猎人和两名妇女去北边边缘重测昨天标的绳子、补一些标记索索果丛位置的地面刻痕。
星芽自己则决定留在营地,但不是闲着——世界树的根还要再浇一次光,光之苗的第二片真叶预计今天傍晚前就会完全展开,而且她觉得宝宝这两天有些话还没说完。
需要有人听着。
上午,她先去了世界树下。
那棵被封印的古老巨树在淡紫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树冠已经完全抬起,朝向天空,七神灵的碑文在阳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树干正面的第七重封印比昨天又暗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那层铁锈色的面积确实又扩大了一圈。
星芽没有提封印的事。
她只是蹲在光之苗旁边,看着那两片子叶之间拱出来的第二片真叶。
新叶子还没有完全展开,叶缘还卷在一起,像个攥紧的小拳头。
叶脉上流动着极淡极淡的暗金色——不是金,是那种被稀释了很多倍的、来自地下深处的颜色。
它从暗土里吸收了某种东西,和星芽给它浇的光混合在一起,长出了属于它自己的第三种颜色。
“它在自己配色。”星芽轻声说。
世界树沉默了一会儿。
“从没有人给它浇过光,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它会配出什么颜色。”
“芽芽也不知道。
但这颜色不坏。”
她把手指贴近光之苗的根区,没有直接浇光——昨天已经浇过了,今天只是用手掌贴住土层,感知根系延伸的方向。
光之苗的根比她预期的更深。
主根已经穿透了红土表层,正在往世界树的一条旧根靠拢。
两条根之间的距离大约还有两根手指那么宽,按现在的生长速度,再过两天就会碰到。
“它想连你。”星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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