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到来的时候,山顶的蝉声突然变了一种调子。
之前的蝉鸣是急促的、高亢的、像要把整个夏天喊破。
八月的蝉声慢了,低了,像是知道了夏天快要结束,不再着急,只想慢慢地唱完最后一首歌。
星芽坐在母树的根须上,听着蝉声,手里捧着一颗刚从花海收集来的种子——心形树的,深银色,比春天结的那些小一圈,但表面纹路更密,在阳光下像一颗微型的星球。
“妈妈,蝉在说再见。”
蓝澜正在木屋门口晒被子——八月雨水多,被子有些潮,趁着天好拿出来晒。
她拍打着棉被,扬起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像金色的雾。
她停下动作,看着星芽。
“蝉要走了吗?”
“嗯。
它们的生命很短,一个夏天就结束了。
但它们的歌会留下来。
树记住了。
明年夏天,新的蝉会唱同一首歌。”
蓝澜看着花海上空那些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的蝉,忽然觉得星芽说得对。
生命会结束,但歌不会。
蝉的歌,花海的颜色,树网的振动,初母的低语——这些都会留下来,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八月二日,初母的蕾又大了一圈。
从两个拳头大小变成了三个拳头大小,颜色从深绿色变成了浅绿色,表面出现了更细密的纹路——不是地图,更像是一种文字,笔画繁复,排列有序,像是一页写满了古老语言的 parchment。
星芽趴在裂缝旁边,用银光仔细地描摹那些纹路,描了很久,然后收回银光,表情有些困惑。
“妈妈,这些纹路不是花纹。
是字。”
蓝澜蹲下来,凑近看了看那些纹路。
她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线条里蕴藏着某种信息——不是人类的文字,不是掘井人的符号,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像是直接从意识里浮现出来的形状。
“你能读懂吗?”
星芽摇了摇头:“星芽读不懂。
太老了。
比星芽能理解的最老的东西还老。
但星芽能感觉到,这些字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关于光、关于暗、关于分离、关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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