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萧战一行人沿着一道缓坡往回走。
坡上长着一片低矮的灌木,叶子被海风吹得偏向一边,像一排齐刷刷歪着脑袋的观众。
二狗走在最前面,忽然指着远处的海面喊了一嗓子:四叔您看!
海上有好多小船!
萧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近海处约莫里许的位置,排着一列东瀛小船,约莫十来艘,一字排开,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船身窄长,船头微微翘起,船尾插着各色小旗,赤橙黄绿,在海风中翻飞如蝶,远远望去像一条五彩斑斓的彩带浮在水面上。
几艘船列队行驶,有的并排同行,有的前后鱼贯,阵型变换频繁——时而排成一字长蛇,时而散成两翼包抄,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在海面上划出交错的弧线,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水上舞蹈。
这是在演武?
二狗把手搭在眉骨上遮着日头,眯眼看了半天,俺还以为什么大阵仗呢。
这不就是海上耍杂技吗?
咱在营地里训练的时候比这整齐多了,而且咱是扛着铁炮跑的,他们这是扛着旗子跑。
铁蛋没有说话,但他站定看了片刻,目光平稳地扫过那排小船。
他的眼神在船体上来回逡巡,像是在估算吃水深度和航速,又像是在目测那些船帆的受风面积。
片刻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船体太薄。
吃水浅,载不了重货。
遇上四级以上的风浪就得返港。
连四级风都扛不住?
二狗瞪大了眼,那要是遇上咱船上那种铁炮后坐力,不得当场散了架?
所以他们的炮都安在岸上。
萧战站在坡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单筒望远镜——是出发前从船上随手揣在怀里的。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又放下了。
他们的船不错。
手工造的,榫卯结构,吃水浅、转向灵,近岸巡逻够用。
只是能出远海的不多。
那他们演给谁看?
二狗问,扭头左右看看,也没见有观众啊。
除了咱几个,连条狗都没有。
演给我们看的。
萧战把望远镜收回怀里,转身就往坡下走,走吧。
饭点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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