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依然面无表情。
萧战没再理会两人的斗嘴,付钱买了四只碗,让店家包好拎在手里。
刚转身要走,迎面走来三个武士。
三人身着相同款式的深色短袍,腰佩双刀,步伐急促,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赴约。
为首那人大约三十出头,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眉骨高耸,目光锐利,在扫过萧战一行人时脚步微顿,视线在萧战身上停留了一瞬——大概是觉得这穿灰布袍的汉子气质不像本地人——又扫到铁蛋身上,便彻底停住了。
他转向铁蛋,用生硬的大夏话问了一句,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嚼硬糖:你……是大夏的兵?
铁蛋脚步未停:
对方挡在路中间,上下打量了铁蛋一番。
铁蛋今日穿的是一身半旧的靛蓝短打,布料洗得发白,但身姿笔挺如山,袖口下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那武士又看了看铁蛋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随即嘴角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光:听说你们船上的人都很能打?
切磋一下?
铁蛋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身绕开了半步:没空。
对方又拦了上来,脚步一横,恰好堵住了去路,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分挑衅:不敢?
他身后两人也围了上来,呈半圆形堵住了巷口,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铁蛋,像三头盯上猎物的狼。
二狗见状把最后一口炸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个核桃,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他们要挨揍了。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伸手去推铁蛋的肩头——手掌带着三分力道,像是试探,又像是示威。
铁蛋的肩头往下一沉,像是山体滑坡前的征兆,手掌顺势按上对方伸来的小臂,往斜前方一带。
那人脚下不稳,整个人往侧前方踉跄了半步,像是踩空了一级看不见的台阶,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吱——。
他堪堪稳住身形,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轻轻一拨就让自己失了重心。
但他没有收手。
他站定之后,右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拔刀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灰影,刀光在日头下闪了一瞬,朝着铁蛋的肩头斩来。
铁蛋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如铁钳,精准地挡在刀锋来路上——不是硬接刀锋,而是用手掌侧面压住刀背,往下一按,将那记凌厉的斩击拦在了半空。
刀锋离他的肩膀还有一掌宽的距离,却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再难寸进。
那武士眉毛一挑,手腕翻转,抽刀变招,第二招从斜下方撩上来,刀尖划出一道弧线。
铁蛋右腿迈开半步,侧身避过刀锋,同时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刀背上轻轻一叩。
的一声脆响,短刀被弹开半寸,刀身嗡嗡震颤,震得那武士虎口一麻。
之后第三招、第四招接踵而至。
铁蛋只拆不攻,每一步都提前落在对方招式将到未到的位置上,像早就看穿了那武士脑子里在想什么。
有时候对方刀锋刚起,铁蛋的身形已经移到了刀路之外;有时候对方步法刚变,铁蛋的脚已经踩在了他下一步的落点上。
那武士额头渐渐沁出细汗,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而铁蛋始终神色如常,像在陪一个孩子玩捉迷藏。
第五招——最后一招。
那武士一个跨步拧身,长刀横斩,刀光划出一道半圆。
铁蛋这次没有再闪避,而是往前迈了一步,一记侧身压入对方刀圈之内,左手探出,五指微屈,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手腕的脉门,轻轻往内一翻。
那武士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刀险些脱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刀尖斜指地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泛红,微微发颤。
他没有再继续。
铁蛋也没有追。
他松开手,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像是在院子里打完了一套拳,正等着下人端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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