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立好了,众人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撤离。
赵大壮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哼着不成调的渔歌,铁锹头上沾着碎岩屑和苔藓,绿茸茸的,跟长了毛似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绕着碑转了一圈,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碑身:“行了!
稳了!
这碑要是再倒了,我赵大壮三个字倒着写!”
他转身的幅度大了点,铁锹的长柄蹭到了碑身。
青石碑的底座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可能是刚才回填碎石的时候没夯实,也可能是岩石地面压根就不平,底下有层松动的风化壳。
碑身微微一晃。
赵大壮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那块碑就像个喝醉了酒的壮汉,摇摇晃晃地朝他这边歪了过来——
“哎——哎——哎——”
赵大壮仰起头,眼睁睁看着那块三尺高、两尺宽、五寸厚的花岗岩巨物朝自己压下来,那玩意儿少说三四百斤,砸下来的气势跟天塌了似的。
他的脸瞬间白了,比张文远的裤子还白,比二狗啃的馒头还白。
他连退三步,脚后跟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铁锹脱手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掉在岩石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草丛里。
碑“轰”的一声倒下来,贴着赵大壮的脚尖砸在地上,震得整块礁石都颤了一下,那声音沉闷得像打雷,连海面都抖了三抖。
海鸟惊得又扑棱棱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着骂街,叫声比上一轮更凶,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这群废物!
立个碑都能倒!
还不如我们来!
我们至少会衔石子!”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海浪声哗啦哗啦的,像在嘲笑。
张文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壮哥!
你没事吧?
!”
赵大壮坐在地上,屁股底下硌着碎石,疼得龇牙咧嘴,但更疼的是心脏——咚咚咚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看着那块碑离自己的脚尖不到半寸的距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碑面上“大夏海疆”四个大字反射着夕阳的光,金灿灿的,离他的脚趾头就差那么一韭菜叶。
冷汗从额头上刷地流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岩石上,比刚才挖坑时流的汗还多。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嘴唇都在抖,上下牙打架打得跟快板似的。
张文远蹲下来,在他脸上拍了拍,拍得啪啪响,跟拍西瓜似的。
“大壮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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